文/本报记者 严娟娟
那是一只娇弱的蝴蝶。白色柔软的翅膀,黑色的花斑。甚至能看出它年龄尚小。
“地震这几天它每晚都来。”秀气的商店售货员对我说。蝴蝶在明亮紧凑的橱窗里缓缓飞舞,仿佛在寻找一个丢失的美梦。5月14日下午5点左右,我第一次经历了从汶川扩散开来的余震,不大,电脑微微颤抖,头有些发晕。
“说不定是什么预兆呢!”售货员打趣说,气温并不低,她还半披着一件外套,“随时准备撤到外面”。
这时的成都已渐渐隐入夜色。我和同事乘坐一辆敞篷蹦蹦车前往一家规模较大的超市买雨衣。路上行人并不多。
偌大的商场也人烟稀少。广播里时时传出灾区最新援救情况。总服务台的工作人员正在汇总账目,因为要防余震,超市8点30分就得关门谢客。
我几乎从每个成都人脸上都读到了令人难忘的一致表情:沉默、眉头微蹙、眼神稍显茫然、紧张。每个柜台前的售货员似乎并没有兴致招揽顾客。我故意试戴了好几顶不同品牌的帽子,但没有一个售货员“殷勤”走到我面前。
喜欢夜生活的成都如今早早进入了梦乡。空旷的大街上一掠而过的是红色的消防车、绿色的军车,夜空中频密拉响巨大运输机的呼啸声。
15日5点左右,一场余震将我唤醒。下意识观察可躲避的地方,响了一宿的电视还在进行最新播报。
在去四川省团委的路上,大眼睛的出租司机主动向我们描述了12日的情形。
“楼房都在跳舞啊!”他狠狠吸了口烟。这是一个被狠狠惊吓过的城市,回过劲来,已成为汶川等重灾区的大后方。
我几乎不能相信这是一个传说中能吃能喝热闹非凡的城市。早晨8点左右,马路边一些商户仍旧紧闭大门。一些上班族静默候在公交站点,公交异常少。
“很多公交被调去支援灾区了!”出租司机说,12日下午,他所在公司也曾出动所有车辆到达都江堰救灾。
省团委被方便面等物资充满。不大的院子里横着好几辆整装待发的车辆。一群志愿者正在待命中。省团委陷入忙碌中,在院子里,我看到一些团干部从窗户里默默地看着年轻的志愿者们登上救援车。
志愿者来自四面八方。有退伍的军人,云南大学的学生,社会人士……一个看上去有些落寞的大学生家在绵竹,家里的房子已经垮塌,所幸父母逃过此劫。还有一个行色匆匆的曾在北京工作过的女孩,有医疗经验,和中国红十字会联系确认进入灾区后,她还给我们打来电话……
不能不说那个播音员。在返回驻地的途中,出租车里始终响彻一个稍显嘶哑的声音。她一会儿焦急地用成都方言号召民众“团结一心”,一会儿用普通话和灾区的记者连线了解最新情况。她几乎哽咽着说,有些县市从前的她“正儿八经听都没听说过”,但这次因为地震报道的缘故,她对这些地方已经“熟得不能再熟”。她甚至不顾一切对着成都市民“吼”道:谁知道那种小的煤气罐,说!灾区需要!
出租车司机说,她从前播音都是普通话。这两种语言如此伶俐契合在一起,在我们这些“外人”听来,别有一番韵味。从这里,我们不仅看到了成都妹子的泼辣、干脆,还看到了成都的“风致”,俨如麻辣火锅:风风火火,真性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