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革开放30周年系列评论之五

余牧：乡镇企业——计划经济的“异军”

文/本报评论员 余牧

      人们把联产承包责任制和乡镇企业合称为中国农民的两大创造。小平称乡镇企业是“异军突起”。
      农村改革开始后乡镇企业所以自然发展起来，源于两方面的原因，一是农业劳动力剩余，二是农户从实践中感到“无工不富”。农产品价格低，工业品价格高，这叫“剪刀差”，这个差价是农民对国家的无偿贡献。农民不懂“剪刀差”这个词，但懂得“无工不富”的道理。
      乡镇企业是在计划经济体制的缝隙中生长出来的。办乡镇企业开始很艰难，当时生产资料统一收购，统一分配，农民办企业得不到原料的设备，只有找关系走后门，请客送礼，搞一点计划外的物资，找计划经济的空隙。所以乡镇企业开始阶段，小纺织厂、小水泥厂、小食品厂、小机电厂居多。
      中国乡镇企业发展主要有“苏南模式”，“温州模式”，“珠江模式”等。
      “苏南模式”是对苏州、无锡、常州一些乡镇企业的概括。这种模式的特点是集体经济处于绝对优势。多为“乡办企业”、“村办企业”。1985年苏州、无锡两市农村的工业总产值中，集体经济占了90.8%。后来私人企业有了发展，集体经济比重有所下降。集体经济占主导的好处是共同富裕。苏南有不少致富的典型，江阴市的农民企业家吴仁宝领导的华西集团就是一个典型。这个集团下属38家企业，1993年产值10.5亿元，创利税1.22亿元。集体经济占主导也容易带来另一种负面影响，就是乡镇企业领导人空前强化。如果这个领导人素质不高，很容易成为“土皇帝”。天津大邱庄也属“苏南模式”，禹作敏就是一个“土皇帝”。当然“苏南模式”后来也纷纷改制。
“温州模式”是以家庭工业为主，前店后厂，边产边销。据1986年统计，温州家庭工业产值占全市农村工业产值70%。这种一家一户的生产，通过购销员和专业市场与整个社会需求连接起来。例如永嘉县桥头镇有全国闻名的纽扣市场，这里纽扣有12大类、1300多个品种，会集了全国700多家生产纽扣的厂家，行销全国29个省、市、自治区。义乌小商品市场称为“华夏第一市”，1994年成交额就达100亿元以上。小商品批发行销国内外，现已成为上市公司。
      “珠江模式”的特点是和香港、澳门地区联系紧密，最初的流行方式是“三来一补”。东莞这个120万人口的市，改革最初10年，工业总产值每年以40%的幅度递增。在发展“三来一补”企业的同时，珠江三角洲的“三资企业”也发展得很快，指中外合资、中外合营、中外合作3种形式的企业，“外方”主要是香港的商人。珠江三角洲依托港澳，大力发展乡镇工业，形成了著名的华南“四小虎”：顺德、南海、东莞、中山。
      多种模式的乡镇企业，在所有制结构上后来发生了深刻变化，各地乡镇企业中许多改变为私营企业，也有不少向国有、集体、外资、私人互相参股的混合所有制演变。到1993年，乡镇企业已占领了“半壁江山”。这一年乡镇企业产值已占全国工业产值的47%和出口商品收购总额的45%。在2300多家乡镇企业中，已经有一大批在全国有影响的大型企业。比如鲁冠球领导的万向节集团公司，吴仁宝领导的江阴华西集团公司，河南新乡刘庄农工商总公司，吉林四平市红嘴集团，山东兴华集团总公司，辽宁大杨企业集团，上海市郊的望春花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等。他们的发展势头，竞争活力有些甚至超过了国营企业。因为从一开始，乡镇企业就构造了一种与计划经济不同的市场运行机制。
      乡镇企业不仅壮大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