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本报特约评论员 李而亮

进入2010年，曾经豪气冲天的日本丰田汽车陷入了噩梦般的境地。因油门暴冲等故障，丰田不仅要召回850万辆车，而且由丰田章南亲自带队，远飞美国，近赴北京，到处鞠躬道歉，眼泪和哽咽之声失尽昔日的威风。丰田章男离京不久，中国就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消费者维权日，我想丰田在今年的“3·15”怎么也会成为众矢之的、炮轰对象。可没想到的是，人们在对假冒伪劣商品的声讨中，似乎忘记了丰田。万众瞩目的央视“3·15晚会”，披露了从家电、药品、手机到货车护栏等种种坑人恶行，却对给全球用户制造了巨大麻烦的丰田汽车没有提及一个字，似乎从没有发生过这档子事。
中国人对丰田“罪过”恨不起来，这在丰田章南来北京鞠躬道歉时，就让人有所感觉。相比起美国人在听证会上的群情激愤、声泪控诉、不依不饶，丰田章南在北京领受了意想不到的“礼遇”——只举行了一场记者招待会，会上不仅没人穷追猛打，还多少让记者们有些受“感动”。针对近日媒体报道丰田汽车在美国至少面临89宗车主集体起诉，赔偿金额涉及30亿美元的消息，不少人认为美国已经“太过分”，反而对丰田产生同情之心了。
丰田车缺陷问题在中美两个最大市场的遭遇大相径庭，的确让人有些看不懂。按照中国人对日本特有的民族主义情绪，一旦日方做出什么危害国家利益的事情，都会产生比起其他国家更为激烈的反应，比如参拜靖国神社、教科书、钓鱼岛、东海油田问题等等。可这次对于有可能危害无数人生命安全的丰田车缺陷问题，我们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漠视和宽容。
要分析其中原因，还真与感情有关系。中国人对日本人那些不地道的事情非常痛恨，可对日本产品不恨、对丰田汽车更不恨。如今在我国城市大街上，丰田“皇冠”、“花冠”、“锐志”、“凯美瑞”等豪车系列满街跑，谁开谁神气，谁看谁羡慕。尤其是挂着“牛头”标识的“陆地巡洋舰”，更是高贵身份的象征，威风凛凛、性能超常，怎能不让人爱屋及乌？至于美国人控诉的油门暴冲问题，在中国出现并不突出。即使出现了这样的问题，车主和交警部门也多往驾驶不当等方面去判断和联想。我国道路年交通事故死亡人数如今已经上升到世界第一位，但很少对车辆质量问题的认定，更鲜见因为车辆质量问题而大批召回。即使听说有缺陷，消费者对丰田汽车仍一如既往地钟情和信任。
消费者依恋的是感觉，政府部门与企业讲求的则是利益。丰田是日本的品牌，可生产加工已在中国遍地开花。目前，丰田已在中国的天津、长春、绵阳、广州建立了四大基地，年产近60万辆。加上进口，去年在中国市场实现销售70.9万辆，较2008年增长121%。按丰田的计划，今年在中国的销量将突破80万。如此巨大的市场，对丰田公司来讲是滚滚而来的利润；而对丰田生产地的政府和管理部门来讲，是耀眼的政绩和诱人的利益。丰田汽车的缺陷尽管与生产加工无关，但丰田利益的受损则与生产地一损俱损，这是企业不愿看到，同样也是政府不愿意看到的。在中国生产的国外品牌汽车存在的问题并不少，之所以很少受到召回的惩处，其原因在于监管部门很不愿意举起这把利剑。根据《中国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规定》厂商隐瞒重大缺陷最高罚款3万元。如此低的惩罚，厂商干脆交罚款就是了。况且，中国汽车召回由国家质检总局监管，此机构又颁发汽车出口许可证，利益之紧密不言自明。
轻轻地，丰田车缺陷问题在“3·15”被放过去了。可我们不知，以后会有多少生命沉重地失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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